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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禅入药 2010年3月1日

 

少林医药

少林医药学有上千年历史,历史上被尊为少林医宗,少林历代高僧大都禅、武、医兼通。

少林寺的方药中,有物药和法药之分,物药是草药等有形之药,法药则是治疗心病的方法。2004年恢复的少林药局是传承并发扬少林医学的重要机构。

走进少林药局,迎门而立的建筑叫做“上药堂”,意思是好药聚集的地方。登堂而入,足有三四米宽的中药柜便出现在眼前。药局负责人、监院延琳说,药柜可以算作摆设,并非每个抽屉里都有药,更不会有人来这里买药。

“禅武医”这个概念,是在恢复少林药局的过程中诞生的。由于政策限制,少林药局的商品并不以“药字号”注册。药柜的抽屉上几乎都贴有药名,只是作为少林医药的解说。角落里还有几排抽屉上空空的什么都没贴,延琳说,那是为了贴“法药”。

少林寺的方药中,有物药和法药之分。物药便是人们服用的有形之药,法药则是看不见、摸不着的心药。

这帖法药,饱含禅意,不仅是少林医学的亮点,也是当今社会人所需的良方。

少林十三味

少林历代高僧大都禅、武、医兼通。从前,少林寺并没有禅医这种叫法,寺内的医师都叫僧医。武僧习武不免损伤,由此慢慢悟出医治之法,也因此,在少林医学中,最为有名的要数伤科。

元代医学家危亦林所写的《世医得效方》将前期治疗跌打损伤的方药筛选总结为二十五味常用药。明代异远真人所著的《跌损妙方》是现存最早的伤科少林派著作。他的“用药歌”就是以危氏用药经验为基础的。

“用药歌”的方药中以归尾、生地、赤芍、槟榔为主药,药性平和,药味精练,适合于各种人群,而且新伤旧伤都适合应用。异远真人认为,治跌打损伤即以治疗血淤为目的。四味主药的配伍,归尾为君药,入心、肝、脾三经补血活血;生地为臣药,入心、肝、肾三经,活血、止血、凉血;槟榔为佐药,入脾、胃、大肠经,消积泻下、调理肠胃;赤芍为使药,入肝、脾经,凉血散淤、消肿止痛。四味药均为治疗血淤要药,归尾善破血,生地善养血,可以使血活而不伤正气;加上生地兼具止血的作用,可以有效弥补归尾的不足;槟榔具宣散之功,既可以制约生地之腻,又可以调理胃肠助消化;赤芍助当归、生地活血化淤,四药配伍药简功宏,使气血活而淤积除,驱邪不忘扶正。

延琳说,少林有很多老方子,但通过观察可以发现,有十三种草药是最常见的,被称为“少林十三味”,包括当归、三棱、骨碎补、木香、苏木、桃仁、元胡索等。“伤科离不开这十三种草药,百变不离其宗。”

由这十三味药衍生,少林药局还开发出很多新产品,如今出售的很多是各类药膏。膏药是伤科中的常见治疗手段。针对相应病症的膏药一般由十来种药材制成,通用型的膏药则含有五十多种草药,以“拔毒”为主。

制黑膏36种水

说到膏药,武侠小说中有黑玉断续膏,虽然只是“戏说”,少林寺内倒是确有“黑膏”。少林药局所开发的“活络膏”可算是黑膏的一种。传统黑膏有独特的炮制方法,如今出售的活络膏则是生产线上的产物。

延琳说,黑膏是统称。少林传统的药膏总共有上百种,有观音膏、达摩膏等,针对不同的病灶部位使用。还有专门针对小孩子的膏药,叫做金刚膏。一般孩子腹泻,把膏药贴在肚脐上就行。现在的膏药则是通用的,肩颈、腰椎等都能使用,可以化淤、舒筋活络,所以就叫活络膏。延琳坦言,通用型膏药的疗效并不算最好,因为人体的每个部位血流量不同,运动的方向也不同。

少林寺至今保留着制作传统黑膏的习惯。“我们每年都会做一次,一大块黑膏可以用很久,不过仅限寺内僧人使用。”延琳直言,药局没有制药厂,也没有拿到批号,所以不能大批量制作。寺院内部用土方可以,但拿出去给他人用就不规范了。

要说制作黑膏的草药,少林寺后山倒是有不少。“常用药大概有四百多种,离少林寺后山一百公里外的地方也能找到草药。”延琳说,寺院会定期去后山采药,采完之后就储存着。但草药也有南北之分,比如人参是北药,夏枯草是南药,少林寺地处北边,很多南药是采摘不到的,这些就会去药材市场采购。

“采药也要有时期,我们叫请药去,有一种使命感。以前采人参,都要请三神,人参用绳子系好请回来,气不能跑,这也是对药材的一种尊敬。”延琳说,采药还需要技术。有些药需要用竹片采,有些则要用玉片。用错工具,药性就没了。

可惜我们此行不是时候,七月并非采药季,没法去后山开开眼界。事实上,相比药材收集,如何炮制药材更为重要。“中医就是这样,即便把方子给你,你不懂得炮制的方法,即便做成药,功效也不同。”延琳说,炮制药材有很多讲究,制作膏药讲究用油,好的膏药就跟镜面一样,很亮,用好的油做出来的膏药相对不容易粘皮肤。

此外,在少林寺传统炮制法中,更为重要是36种水。比如说,冬天在大寒的时候会采水,收集起来储存在缸里,埋在地下,这种水在夏天中暑时喝很管用。夏天也可以采水,雨水、露水、花上面的水等。

“由于现在没有这个条件,所以并没有采水。但这些古法我们还是在学习、保留。或许未来的某一天,我们可以建配套医院了,到时候方法没有人会了,那不是很可笑,很可惜吗!” 延琳说。

无艾也可做灸

除了方药,少林的针灸功夫也很到家,“少林捷针十八法”为少林绝学。

延琳指着一个箩筐说,里面放着端午节前采摘的艾草,晒干后可以入药,也可以制成艾绒后做灸。不过,如果遇上艾草用完的时候,针灸师父也有办法应急。

“之前有个彩绘的漆工,工作的时候突然晕厥了。人家说要打120,我说你们赶紧打,但120来之前还是要先急救,否则来了也赶不及。当时,药局里的艾灸用完了,师父马上用七根香并在一起做灸,主要灸神阙穴,热量传递进去,经络疏通了,那人就反应过来了。”延琳回忆说。

少林药局还设有一个门诊部,叫做“相应寮”,大部分时间是为寺内的僧人看病,当然也有一些人慕名而来。

“帮外人看病,我们也不收钱,要用药的话,也不收钱。”延琳说,在药局看病,也会用西药。他坦言,急性的病,西药还是有好的效果。而且,大部分人看病依旧习惯用西药,但也有人特地过来买药局开发的产品。

熬一剂“法药”

相比方药、针灸等有形之药,法药更显少林特色。

少林方药可以分为两大块,一是物药,即看得见、摸得着、能够服用的药;第二种就是法药,法即方法,法药就是交给你一种生活的方法,治的是心。

“在经济高速发展的今天,中国未来最多的病会是精神层面的。法药则从精神层面上去缓解人们的痛苦。”延琳说。

法药与禅直接相关。禅医懂得禅,也知道如何用法药。

据说,武则天刚称帝的时候,因为她是第一个女皇帝,被很多人非议。恰巧武则天是学佛之人,身心不适便来到少林寺。当时的老和尚给她熬了一碗汤,名为“万华汤”。喝完之后,武则天便感舒畅。

延琳说,其实“万华汤”只是一碗疏肝理气的汤药而已,迅速起效的原因并不是因为汤里的药材,而是汤的名字本身就是一帖法药,“万只有皇帝可以用,也就是承认你这个皇帝。华即花,是说她的智慧像万朵花一般,同时花也是吉祥的象征。听到这个名字,心情就好了一大半。其实万华汤就是百花蜜,但你说百花汤那就不行了。”

禅医讲的其实是因果疗法。病是什么造成的?是食物还是心情?必须先找到因。就像一棵树,如果把根除掉了,再怎么施肥也活不久。树根就好比病因。延琳说,如今的很多病都是心源性疾病,包括肠胃以及疼痛。只有找到因,才能有适合的法药,“病急乱投医,自己没有思考,没有修为,那是不行的。”

所谓修,那并非生病,而是保持健康所以修。疗的话,那便是生病了,需要疗养。目前,少林寺有“三疗七修”。三疗便是功疗、食疗和禅疗。七修则包括香修、华修、书修、乐修、功修、茶修和食修。延琳解释,华修即花修,类似插花。他说,千万不要小看插花。一朵花,从埋种到发芽到开花直至凋谢的过程就好比人的一生。

七修贵在修心。

“很多人都想长寿,都想健康,但他们不明白什么是健康。为什么有的人不生病,有的人却总是疾病缠身?环境当然有关系,但饮食、心态也对健康至关重要。香港是个高压城市,但是人们的长寿指数很高。他们会煲汤,平时都在调理。更关键的是心态不一样。香港人懂得如何享受,只要一到假期,便放下一切工作去玩,什么都不管。一个人到底要什么很关键。每个人都要有追求,当然我也不反对物质追求,但不要过度,过度了就是浪费。不仅是心灵的浪费,也是思维的浪费。”延琳说。